春和景明又一春
发布时间:2026-07-28 10:01:10 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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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□ 张勇

  窗外,百鸟竞唱,千花争放,新绿满眼。春,真的又回来了!

  而我,在这个春天,再次衔起了那双久违的筷子,在键盘上敲下心中的文字。回望过去那漫长的近一年时光,百感交集,恍如隔世。

  过去这一年蛮惭愧的——基本没有“衔筷动笔”。不是懒于创作,而是因前年深冬,正兴致勃勃地构思着下一篇文章时,赖以“衔筷”的两颗左上尖牙开始松动了。

  刚识字那会儿,住的还是砖混的步梯房。因对知识的渴求,即便腿脚无力,我也会奋力地背贴着墙,一步一挪地慢慢磨蹭着上楼,用嘴和舌尖翻动那载满人类智慧结晶的沁人心脾的纸页,常常乐此不疲。

  一次,腿脚莫名的疼痛才稍缓,我便又耐不住性子、跃跃欲试地去攀爬楼梯。眼看要到转角处,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腿突然一软,顿时整个身体像木桩般从楼梯上倾倒而下,四颗上门牙隔着嘴皮重重地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,三颗当场折断,上嘴皮也被切下一大块,鲜血淌一地。自那以后,我的牙齿开始一颗颗慢慢松动。近三十年过去,最初那排整齐的牙齿,仅剩两颗左上尖牙还能衔筷打字。

  “脑瘫患者不能配合,我们没法弄……”为了修复残齿,母亲为我询遍了本地大小医院及牙科诊所,得到的回答几乎一模一样。难道,我的写作生涯真的要就此终结?我还有太多心声没有诉说,太多感触渴望共鸣!

  绝望之际,我想起了曾采访过我的记者小李。热心的他,为我联系上了一位中心城区医院的牙科医生,对方说可以一试。希望重燃的同时,新的困难又摆在眼前:行动不便的我,加上年迈的母亲,如何前往?

  关键时刻又是残联与志愿者伸出了援手。

  这些年来,区残联对我的关怀从未间断。还记得刚向区残联投稿那会儿,时任区残联办公室主任的“豌豆”姐,不仅时常拎着我喜欢的书籍、花卉来家探望,带我观看公益演出和电影,更对我的写作倍加鼓励与指导。

  去年3月3日是个让我倍感温馨与难忘的日子。那天天还没亮,蒙蒙细雨中区残联安排的车便如约而至。更让我感动的是,多年来一直关心着我的夏姐——金佛山志愿者团队的创立者也来了。她和志愿者们怕赶不上医院的检查,没来得及吃早餐,便冒着雨徒步几公里赶来。

  夏姐与我的缘分,始于一次去贵阳求医的求助。此后,她对我几乎有求必应。我忘不了每次参加读书会等活动时,她和志愿者们上下楼的悉心搀扶;忘不了每当电动轮椅出故障时,他们放弃休息、顶着日晒雨淋赶来修理的身影。十多年的公益之路,夏姐他们已是绿树成荫,善行遍地。

  晨曦中,车静静地行驶着。雨滴不停地在车窗外滑落,恰似我此时此刻感激而泣的泪滴。刚过七点,我们便顺利抵达医院。一进医院大门,就看到小李正推着一辆空轮椅迎面而来——原来是担心我出门匆忙不方便携带轮椅,他特地租了一辆,怕我没吃早餐,又买了早点——这让我的内心再次感动不已!

  认识小李缘于2013年的一次采访。虽阔别多年但始终未曾断了联系。小李睿智而豪爽,这些年来,他给我推荐了不少启迪智慧、思想深邃的好书,还引荐我认识身残志坚的朋友,是位不可多得的良朋益友!

  然而,初次的检查结果并不理想。在一番检查之后,医生们面露难色,“脑瘫患者情况特殊,各种方案都不好实施。过两天我们再召集几位牙科专家会诊一下,等候通知吧。”火热的心,凉了半截。是小李再次带来曙光:“勇哥,上次那位牙科医生又推荐了齿道研究所的胡教授……”

  “痉挛性脑瘫患者很难静止不动,肌肉一直紧绷,取模和后续的上牙、调校等工作都非常困难。下次来取模看,若成功了才有后续。”十天后,胡教授那温和而不失严谨的话语,让我们重新点亮了希望之光。

  取模那天,夏姐和小潘因事无法同往,小李竟决定亲自驱车一百多公里来接我。坐在高大的皮卡车里,我心中满是对这个社会的感恩与歉疚,怕是自己终生都难以为报了,只能将这一切诉诸于文字。

  在胡教授一丝不苟的操作下,她终是克服了重重困难,为我成功进行初次口腔取模!那一刻,我心中顿升“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”的喜悦!

  在南川与中心城区往返八次后,在历经两个多月后,我终于成功戴上义齿。又经过近一年的漫长适应与磨合,终于,在这个春和景明之际,我再次衔筷敲盘,重拾写作的快乐!

  活在新时代残健融合的同一片蓝天下,我如沐春风般温暖。这一路,有母亲的不离不弃,有党和政府的格外关爱,有残联“豌豆”姐们的一任任接力,有夏姐和小李们的志愿守护,还有胡教授们的仁心仁术。是他们,共同托举起了我重燃的文学梦,让我能在这个春天,继续用嘴中的筷子,敲出心中的万语千言,述说对党和人民、对这个美好时代的诚挚热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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