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明月山
白露为霜,秋风乍起,寒意渐浓。
晨起推窗,乐村兴茂度假区的晨雾尚未散尽,草叶上凝着的霜花,像是秋写给夏的最后一封情书。我站在逸乐小镇的檐下,看远山如黛,层林渐染,忽然明白,是时候该走了。
这个夏天,我把自己藏进了这座海拔1250米的山里。没有车马喧嚣,没有案牍劳形,只有万亩林海的呼吸,和负氧离子洗涤心肺的清宁。我曾在生态科普乐园的步道上漫步,看云海在脚下翻涌;曾在星空露营基地的草坪上仰望,听松涛轻叩夜的宁静;曾在七养生活馆里品一盏清茶,任时光在指尖慢下来。山风拂过,吹散了眉间的褶皱,也吹散了心头积郁的尘。
可秋终究是来了。它不声不响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,把夏的余温一点点抽走。树叶开始泛黄,蝉鸣渐渐稀疏,连运动基地的跑道也似乎放慢了脚步,像是在挽留,又像是在告别。我收拾行囊,指尖抚过门框上刻下的日期,忽然觉得,这一季的光阴,竟如此短促,又如此绵长。
辞别归望,望的是来路,也是归途。
我站在山径的尽头,回望乐村兴茂的轮廓——逸乐小镇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一串温暖的省略号,悬在暮色里。我知道,它已不再属于我。它属于山,属于风,属于下一个在夏夜里循着星光而来的旅人。我轻轻合上门,像合上一本读了一半的书,不舍,却必须放下。
归重庆主城,不是回到原点,而是带着山给予的静气,重新走入尘世。主城的灯火璀璨,车水马龙,这里并非我血脉所系的故土,却是我日复一日耕耘生活的地方。当高铁载着我穿过隧道,窗外的山影渐渐被楼宇取代,我忽然明白:所谓故乡,从来不是地理的坐标,而是心安之处。
再回首,山在云深处,云在山外头。
我回头望,乐村兴茂的轮廓已隐入暮色,仿佛也在望我。它不言不语,却把整个夏天的清凉,都藏进了我的行囊。我知道,这不是永别。山不会老,夏不会绝,只要心还留着那一片林荫,来年蝉鸣起时,我仍会循着风的方向,再上山去。
白露为霜,是秋的序章,也是夏的终章。辞别归望,是离别的姿态,也是重逢的伏笔。归主城,是身体的落脚,也是灵魂的归航。再回首,山还是山,我已不是从前的我。但没关系。山记得我,我记得山。此心安处,便是故乡。来年夏深,我们再会。